第902章 灭赵序幕

咸阳城外，旌旗蔽日。

二十万秦军集结在渭水之畔，黑色的铠甲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战马嘶鸣，兵戈如林，这支虎狼之师即将踏上灭赵的征程。

李明站在城楼上，望着这支他亲眼见证成长起来的军队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作为太师，他本该随军出征，但嬴政却下令让他留守咸阳，辅佐太子监国。

父亲。李念来到他身边，大军即将开拔，大王在等您送行。

李明点点头，整理了一下朝服，缓步走下城楼。

嬴政一身戎装，端坐在战车之上。见李明走来，他微微颔首：太师，咸阳就托付给你了。

臣定当竭尽全力。李明躬身行礼，只是...臣有一言，望大王三思。

嬴政眉头微皱：太师又要劝朕仁政？

李明摇头，臣是想说，赵国虽弱，但民风彪悍。若遇顽强抵抗，还望大王能给百姓一条生路。

嬴政冷哼一声：太师多虑了。大秦铁骑所向披靡，赵国负隅顽抗，只会自取灭亡。

这时，李斯骑着马过来，朗声道：大王，吉时已到，该出发了。

嬴政最后看了李明一眼：太师，记住你的职责是辅政，不是质疑朕的决策。

战鼓擂响，大军开始移动。黑色的洪流向着东方滚滚而去，扬起漫天尘土。

李明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离开。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场灭国之战，更是秦国走向极端法家统治的关键一步。

回到府中，新宇已经在等他。

兄长，大王临行前，可有什么特别交代？

李明苦笑：除了让我好好辅政，还能有什么？如今在大王心中，我已然是个迂腐的老臣了。

新宇叹了口气：我听说，李斯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亲信。这次灭赵若是成功，他的势力必将更进一步。

不仅如此，李明忧心忡忡，我担心的是，大王会被胜利冲昏头脑，更加独断专行。

二人正说着，老忠匆匆来报：大人，太子派人来请，说是要商议监国事宜。

李明整了整衣冠，对new宇道：我这就去东宫。你且回去，看好我们藏的那些书简。

东宫内，年轻的太子扶苏正在翻阅奏章。见李明进来，他连忙起身相迎：太师来了。

太子殿下。李明行礼后坐下，不知殿下召老臣前来，所为何事？

扶苏屏退左右，低声道：太师，父王临行前，曾交代我要多向您请教。但我近日听闻，朝中有人对太师颇有微词...

李明心中一紧：殿下指的是？

李斯丞相的门客四处散布谣言，说太师私藏韩非遗稿，暗中与百家学者往来，意图不轨。扶苏担忧地说，太师，此事可真？

李明沉默片刻，坦然道：殿下，老臣确实保存了韩非先生的部分真迹，也确实与各家学者有过往来。但老臣绝无二心，只是不忍见百家思想就此湮灭。

扶苏若有所思：太师可知，父王最忌惮的就是结党营私？

老臣明白。李明抬头直视扶苏，但殿下可曾想过，治国若只有一种声音，久而久之，必将耳目闭塞？

扶苏年轻的脸庞上露出困惑：可父王常说，法家之道才是强国之本。

法家确实能强国，李明耐心解释，但能否安国、长久治国，却需要其他思想的补充。就像人不能只吃一种食物，国家也不能只信奉一种学说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通报声：丞相李斯求见。

扶苏与李明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李斯本该随军出征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

李斯大步走进来，见到李明，故作惊讶：原来太师也在此处。他向扶苏行礼后，说道：殿下，大王临行前改变主意，命臣留守咸阳，协助太师辅政。

李明心中一震。嬴政这个安排，明显是要让李斯监视他。

既然如此，扶苏笑道，有二位共同辅政，我就放心了。

退出东宫后，李斯与李明并肩而行。

太师，李斯忽然开口，听说你最近在整理韩非的遗稿？

李明镇定地回答：不过是完成大王的交代。

是吗？李斯意味深长地说，可我听说，太师保存的可不只是大王要求整理的部分啊。

李明停下脚步，直视李斯：丞相这是什么意思？

没什么，李斯轻笑，只是提醒太师，如今大秦正在用兵之际，任何可能动摇军心、民心的言行，都会被视为不忠。

说完，李斯扬长而去。

李明望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。他明白，李斯这是在警告他。

回到府中，李明立即召来李念和新阳。

念儿，你立刻去通知那些还在咸阳的学者，让他们暂时停止一切聚会。新阳，你去告诉你父亲，把我们藏的那些书简再转移一次地点。

父亲，发生什么事了？李念担忧地问。

李斯留守咸阳，李明沉声道，这是冲着我来的。我们必须更加小心。

是夜，李明独自在书房中沉思。李月端着药膳进来，见他愁眉不展，轻声劝道：兄长，你已经尽力了。有些事，强求不得。

月儿，你可知道，李明叹息，我最怕的不是个人安危，而是眼看着秦国走向极端，却无力阻止。

还记得我们刚来秦国的时候吗？李月在他身边坐下，那时候，虽然生活艰难，但兄长总是充满希望，相信能够改变这个时代。

李明苦笑：是啊，那时候多么天真。以为凭借现代人的智慧，就能扭转历史的走向。可现在...

现在你确实改变了很多啊，李月安慰道，至少，你救下了很多本该死去的人，也让秦国的变法少走了很多弯路。

正说着，云娘急匆匆地进来：大人，刚收到消息，李斯派人搜查了几位学者的住处，收缴了不少书简。

李明猛地站起：可有人员伤亡？

那倒没有，云娘摇头，但李斯放出话来，说再有私下传播百家学说者，一律按煽动民心论处。

李明颓然坐下。他知道，思想控制的铁幕正在落下。

三天后，前线传来战报：秦军大败赵军于平阳，斩首十万。捷报传来，咸阳城一片欢腾。

李斯借此机会，提出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庆捷税，要求百姓献上家中藏书，以彰显对秦国的忠诚。

李明得知后，连夜写就奏章，反对这一提议。然而奏章递上去后，如石沉大海，杳无音信。

次日朝会，扶苏当众宣布了征收庆捷税的诏令。李明站在朝堂上，看着满朝文武欢呼雀跃，只觉得一阵心寒。

退朝后，李斯特意走到李明身边，低声道：太师，你的奏章我看到了。很遗憾，太子殿下认为不合时宜。

李明冷冷地看着他：丞相此举，是要断绝文化传承吗？

太师言重了，李斯笑道，大秦只需要一种声音，那就是效忠大王的声音。其他的，都是杂音。

就在二人对峙之时，一匹快马疾驰入宫，信使高呼：紧急军情！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名信使。信使滚鞍下马，跪地禀报：我军在邯郸城外遭遇赵军顽强抵抗，大王...大王亲自上阵督战，中箭受伤！
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李明的心沉了下去：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